纸巾价格持续上涨会影响我们的“用纸自由”吗?
来源:安博体育网站官方 发布时间:2023-12-31 07:23:43过去老觉得纸巾便宜,但最近家里的纸巾没了,去超市买纸巾,真是让人惊讶,原来几年前十几元、二十元不到的大包装纸巾,价格涨了一倍,比如那些高档纸巾,十连包130抽的已经50元了。
没两年时间,不光价格,纸巾本身似乎也大不一样了,棉柔感纸巾或者棉韧纸巾摆满了货架。“绵柔”“棉韧”都是让人疑惑的词语,难道现在的纸巾都升级到用棉花做了吗?如果纸巾里加了棉纤维,有了布的成分,纸巾和布结合,棉感纸巾,倒似乎也是贴切的命名。
在棉花还不普及时,中国古人其实穿过纸制衣服。古时有“富穿绸,穷穿麻”的说法,而在保暖性和舒适性上,纸衣服比麻服还要差,完全是不得已而为之。元朝时,有人改进了棉花的去籽和纺织方法,中国人才有了舒适保暖的棉衣。而如今,连日常的纸巾反而都向着棉巾的方向进化,也是现代生活追求舒适的体现吧。
纸巾涨价,首先是因原材料涨价。9月份针叶林木浆价格持续上涨了13%,阔叶林木浆上涨15%,整个夏天木浆价格更是上涨了三成,这在某种程度上预示着生活用纸的成本全面上涨。与此同时,棉花1.5万元一吨,是木浆两倍左右,棉花成分的加入,自然也增加了成本。
从需求端来说,金九银十,这是传统的用纸旺季,学生们返学上课要采购书本,一年中的年节和消费旺季多集中在秋冬季节,包装用纸、快递用纸需求都在激增。企业要盈利,也会在这个季节发力。
果然,从9月份开始,纸张开始了一轮又一轮的提价了。太阳纸业,玖龙纸业,晨鸣纸业等多家公司9月以来都在宣布价格调整,有的一个月上调了三次。10月以后,调价还在马不停蹄地进行着,比如,银鸽纸业十月中旬就将生活原纸的价格上调了200元/吨,约相当于3%的幅度。
上游涨价正在传导到零售。在超市买纸巾,一位促销员指着29.9元十卷的维达200克卷纸告诉我,明天就没有优惠了,价格会恢复到59.9元。这似乎太离谱了,让人想起了环保风暴下的纸张涨价。2016年底,因为国家严格监管造纸厂的排放,很多纸厂停产了,纸张价格两三个月内涨了一半。2020年,彻底停止进口洋垃圾的一年,作为造纸原料的废纸少了,纸张遭遇了又一波上涨。
那次的纸巾涨价让人心有余悸,很多人都开始囤积。我才想起,以前交取暖费,买汽车保险,都能获赠纸巾,连电信公司的兑换商城里,纸巾也占到显眼的位置。这或许正是因为之前纸张涨价,牵动千家万户。于是体积又大,价格又低廉的纸巾,就被商家选为礼品,就像供给制下的单位发福利,专捡个头大分量重的大米和食用油,扛回家的路程中,就记住了单位的关怀。
中国制造的特点之一便是产能过剩,凡是工艺成熟的产业都会资金充斥,产能膨胀,激烈竞争。两轮环保风暴过后,改造了排放设施,重新适应了造纸原料结构改变后,造纸厂再度踏上扩张之路,对应的则是这几年纸巾厂越来越卷。
造纸业的销售毛利率2019年曾达到过21.45%,随后四年连续下降,2022年为13.14%,2023年一季度再度下降至10.8%,可谓是步步退守。具体到企业,比如维达纸业,今年上半年营收增长10%达到100亿港元,可净利润下降了八成,只有1.2亿港元。纸巾三巨头中的另两家,中顺柔洁净利润下跌了超六成,恒安国际表现得相对好一些,但净利润也下跌了4%。
造纸行业又是典型的周期行业,纸张是刚需,生活用纸更是刚需,还是高频消费品,再贵也得用。如果消费者收入提高,木浆含量高的高品质纸张就会走俏。今年九十月间的纸张涨价,其实可以看作是多年造纸业利润变薄后的一次集体试探,造纸业试图回到盈利轨道。
利润降低,企业寻求突围的方法之一是高端化,也就是更柔、更紧实,乃至更为专业化的用纸,比如可水洗的厨房用纸,羊绒棉的柔韧纸巾,还有云感柔肤纸巾,高端的纸尿片等卫生用品。而普通厕纸,在纸巾消费中一直是稳定下降的,十几年来,已经从占比六成下降到占比一半左右,厂家要获得比较高的利润,都会向高端用纸发力。
不过,大家对纸张价格持续上涨不必太过担忧。一是如今电商销售经营渠道发达,体积大、质量重,纸巾自身的特点,都使之更适合邮寄渠道。所以如今有的企业将近一半的产品通过电商销售,节省流通环节的费用,倒也抑制了纸张价格的上涨。
二是近十余年来,占纸张生产所带来的成本一半木浆价格,其实是相当稳定的。之前因为疫情出现过供应链紧张,才有价格大大波动,而当供应链稳定后,价格自然会稳定下来,如今的上涨,只是季节性的供需矛盾带来的短期上涨。
另外,提到木浆原料,如今的纸张生产行业,还有另外一个情况有必要注意一下。观察中国造纸产业的分布状况,主要的造纸厂家并没有分布在森林覆盖率更高的地区,也没再次出现在进口纸浆更便捷的沿海地区,而是分布在长江中下游,尤其是以湖北为中心的长江两岸。造纸行业每年千亿元的产值,一半被湖北承包了,其中孝感主打的是生活类纸巾,荆州主要制造的是工业用纸,黄冈主打的则是办公用纸。
湖北并没有广阔的森林,造纸原料何来?实际上,造纸原料并不一定来自木浆,生长在湖泊池沼的芦苇提供了廉价的造纸原料,虽然品质不如木浆,但也足够日常使用。湖北号称千湖之省,自然有充足的芦苇供应。
前面提到,2016年的纸巾价格大涨,原因是环保整治,但如今很多人使用的纸巾很可能是芦苇捣成浆制作的,芦苇作为一年生植物,对环境的影响小得多,不可能因此造成普通纸张的价格一飞冲天。从这个方面,作为普通人,要关注的反而是纸巾的成分,诸如原木浆、原生木浆、竹浆、混合木浆等等,毕竟不同原料的纸巾,会在价格上差异慢慢的变大。